別了, Mr. James

不寄出的信

Dear Mr James,

一通電話, 把三十三年交情劃上句號, 你可以想像我的難過嗎?

我是有心理準備的. 早有準備.  

縱如此……腦海的一片空白…..我要好一陣子才回得過神來.

近年, 你的健康出現了問題, 你一直樂觀面對, 每次說起都是雲淡煙輕, 我也天真地跟着輕鬆起來.

直至你開始把電子聖誕咭改成實體聖誕咭寄給我, 我的心情開始有點沉重---我明白你的用意.

去年十一月尾從香港回來沒幾天, 你的聖誕咭又到了我的手中. 我向你道謝, 並把在香港拍的相片寄給你, 但意外地, 沒有收到你的回應. 照慣例秒回才對呀! 我有點納悶. 想想可能你間中抱怨的老爺電腦罷工了.

一日又一日..... 然後是聖誕節, 寄給你的電子咭你並沒有收看. 我當時感冒着, 有點自顧不暇, 但心中深深不安.

再然後是你的生日, 你仍沒有絲毫回應. 我着實慌了, 但由於近廿年都是電子方式聯絡, 我竟然把你的電話號碼也弄丟了. 我惟有向你時常跟我提起但對於我來說仍是陌生人的人打聽.

在確認我是誰之後, 我被告知你的近況, 你果然住進了醫院. 之後…..再之後…..你離開了...
 

據說你離開時並沒有受苦. 這大概是惟一令人安慰的吧.


別了, Mr James, 今生遇上你是我的幸運, 你不僅是良師, 更是無微不至的益友.

記得那年你來香港到我父母家, 我領着你走上三樓天台往下看花園, 你連連說着很喜歡. 你沒想到我有自己的花園後, 卻是連如何選購花肥都不懂得吧? 還是你教曉我怎樣看肥料包裝上的數字的呢.

你一早就警告我建立起一個花園祇是沉重工作的開始, 果然我的雙手承受不了勞損出現麻煩了, 也是你第一時間把搜集來的資料剪輯郵寄給我. 
 ................

你教了我很多很多. 謝謝你, Mr James, 你將繼續活在我心中.

Mr James, 你一直着我直呼你的名字, 但今天, 我想恭恭敬敬地稱呼你Mr James, 希望來生再遇上你.

不寄出的信 --- 給YS

外面天陰陰.
聽多兩首歌, 人感性起來.
早前因為收拾東西, 你的聖誕咭, 是前一年的...


Dear YS,

是的, 是 '風繼續吹'.

那年令表姐登台, 你請我作伴捧場, 到的時候令表姐唱的正是 '風繼續吹', 那時的流行歌曲.

今天聽起來, 自有一番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

聖誕一早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 今年是第一次沒收到你的聖誕咭. 你沒事吧?

一年多前我回港了. 我曾打算找你, 要不是家母的情況意料之外地糟.

我離開香港後, 你不知甚麼時候結的婚, 却沒通知我. 你誠然欠着我一餐.

你從沒跟我說你的婚姻. 伯母也沒說. 就是偶然把小朋友的相片寄給我, 也不過是上款下款, 並沒有幾個字. 嫂夫人更從沒出現過. 嫂夫人到底長甚麼樣子呢?

我想我已經老了, 連記憶都是那麼的零零碎碎.

認識你那年, 我十一歲, 是吧? 那時, 對於我來說, 你祇是家兄的好朋友.

記得你說住山頂的那位令兄是 '細媽' 生的, 我當時覺得很新鮮呢! 雖然家族中也有娶兩房三房太太的, 但那畢竟是上一代人了. 我倒沒想過這種應該是遙遠又古老的故事却發生得那麼近.

我們都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

那天, 你送我回家, 跟我說了, 我即時回絕. 下車時, 我偷眼望你, 心想一定是陰沉的臉色. 然而你臉上仍是慣常的微笑.

你一向說話不多. 這點我們倒很相像.

你好像天生沒有脾氣.

你沒有從此疏遠我, 就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仍一如往常, 總是買好我喜歡的炒栗子安靜地等我看電影. 我是記得的.

你對我的心意我從不懷疑; 伯母對我的厚愛我也深有感受. 我因而心存歉意.

你的低調, 你的淡然, 你從來不騷擾我, 令我覺得跟你在一起是那麼舒坦自然, 全無壓力.

但, 我怎麼就愛不上你!

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很多事發生, 就像一陣風, 吹過就過了; 很多人也像過客, 行過也就過了. 但, YS, 你知道嗎? 你在我心中至今都很有份量. 我一直都對自己沒有愛上你感到不解, 感到遺憾, 當然也感到虧欠.

辜負了你十多年的情意, 讓我悄悄地跟你說聲: 對不起.

超過一年冇去松林

唔覺唔覺, 已經超過一年冇去松林. 前日的起心肝去咗一次.

d細嘅松樹已經大咗好多, 有人理, d橫枝生到行唔過

去到邊邊, 已經隱約見到對面工業區

zoom埋嚟, 嗰度就係工業區喇

我都試過入工業區, 文揸車入去, 好似唔多見到人, 但有陣時d風會吹d蛋糕味過嚟, 可能有食品廠喺入面.

一直都好中意香港, 今次隔咗十一年先返去, 再次經驗佢嘅方便繁榮, 對於習慣咗鄉間生活嘅我, 好新鮮.

不過, 污濁嘅空氣, 嘈吵嘅環境, 又令我覺得吃不消.

去到收費唔平嘅食店, 周遭嘅人依舊係叫一壼滚水自己洗過晒d杯碟碗筷先用, 而唔會為呢種異相感到尷尬, 亦教我打心底生起不安全嘅不安.

.........................

返到嚟喇, 香港嘅家人, 當然係我永遠嘅牽掛.

但係, 對呢度嘅生活, 又有一種自然嘅不捨. 無它, 每次着住一件舊T恤, 洗到發白嘅牛仔褲, 套上長靴, 袋裡面除咗電話同紙巾, 連一個仙都冇, 但可以喺山度遊盪一兩個鐘而全無戒心, 呢種生活, 聞唔到半點銅臭, 又實在好適合我.

我有時想, 呢個應該就係我終老嘅地方, 盡管, 我祇係一個異鄉人...

一聲hi可以令個世界變得咁美好.

不寄出的信

Dear A,

昨天收到S的email, 說起你. 知道嘛? 這二十多年來, 除了L表哥, 還是第一次有人跟我提起你. 真的不覺, 如此便二十多年了. 

還記得嗎? L表哥走後第二年(?)的除夕 , 你約我去聽歌倒數. 就我們兩個人. 整晚, 我迴避着你的目光. 裝做沒事一般, 談笑自若. 但畢竟連自己都聽得出聲音的空洞乾澀, 我祇好提議回家. 接近我家的時候, 你突然轉身扳過我的肩膀猛然一搖, 太出人意表了, 我真的嚇了一跳. 我不自主地在冷風中顫抖, 慌亂中耳邊仍繚繞着你的聲音: ‘妳還扮不明白? 估不到妳這樣冷血!’

沒有, 真的沒有, 我不是冷血,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你的訊息我一早收到, 祇是不懂得處理, 祇會迴避. 須知我二十歲還不夠呀! 要是在今天, 我當然懂得清楚告訴你我雖不愛你, 但我視你為知心好友!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約會了, 是嗎? 之後你病了. 我有去看你. 你還是那獨特的目光凝視我. 你並不恨我, 是嗎? 但之後, 你搬走了. 沒有一句交代便搬走了…

L表哥沒有跟你聯絡吧? 知道嗎? 他有一次打電話給我, 問起你, 我如實告訴他, 他把我很好的數落了一番. 那是一個星期天的早晨, 我被媽媽從床上叫起來聽電話, 是L表哥. 現在想起來, 那是他遣媒前不久的事呢! 想是教訓我不假, 打探消息大抵也是真的吧?

那次電話之後, 有一天回到家, 枱上堆着一堆禮物, 其中有很多我很喜歡的夏威夷果仁. 母親說是L表哥託人帶給我. L表哥一向疼愛我, 所以我並不以為意. 後來從姐姐的口中知道是L表哥姐姐說媒來了. 這件事之後, L表哥也沒有再找我了, 就跟你沒有再找我一樣.

唉, 為甚麼好好的我們三個人會弄至這樣的結局? 如果我們還是像從前一樣, 那多好呀!

L 表哥 2

我同L表哥, 仲有A, 三個好朋友. L表哥最大, A大我兩年, L表哥大我四年, 佢直呼我名, 但我要恭恭敬敬叫佢L表哥, 因為我屋企呢d 規矩幾嚴嘅, 唔可以因為老友就可以省咗表哥兩個字. L表哥對我就好似大人對細路女咁嘅態度, 但我哋竟然可以無話不談.

隨住A對我漸生情愫, 三個人嘅角色有咗微妙嘅變化, 多數係A約L表哥, L表哥約我.

每次出街, 我媽媽會循例同L表哥囑一句唔好去咁夜, 然後L表哥又循例應一句知道. 其實去幾耐我媽媽係唔使躭心嘅, 因為L表哥好健碩, 足以保障我嘅安全.

L 表哥 1

同文嘅婚姻係自由戀愛嘅結果. 但結婚之前, 曾經有過一次媒人介入嘅經歷, 諗番幾有趣.

做媒人嘅係L表哥嘅家姐.

故事要由L表哥仲喺香港嘅日子講起.

我媽媽嘅家族好大, 所以L表哥來自邊一支, 我實在唔曉得, 祇知稱呼佢媽媽做表舅母. 表舅父好少見, 因為佢留喺香港嘅時間好少, 聽講佢哋家喺外國嘅超市規模唔細.

L嘅兄姐我從未見過, 佢哋比L大好多, 一直都在外打理家中生意, 香港多數祇有舅母同L留守. 因為L最細, 而且表舅父老來得子, 所以L喺家中好得寵任性. 但離開屋企嘅L係個性謙和, 脾氣非常好嘅一個人, 又好肯幫人, 對我更加係愛護有加, 所以我哋感情好好.

加拿大嘅凍真係提起都怕, 記得有一次james話間屋嘅窗口都俾雪封咗.

諗起當年先父想移民加拿大, 當然係為我哋. 後尾我同文訂咗婚, 佢亦取消咗個計劃.

如果當初真係搬咗去加拿大住, 我會唔會凍死呢? 諗下真係有可能.

不過如今我已經搬到離香港好遠嘅地方, 佢, 就搬得更加遠...

輝煌過, 又如何

J往來無白丁, 佢好多政要朋友. 我亦見過佢同前總理一齊嘅相.

不過人總係有幸有不幸. 嗰日同J一齊嚟幫手嘅E先生, 本嚟喺首都機場擔當重要嘅職位, 不幸嘅係呢個係壓力相當大嘅職位. 就咁, E先生嘅精神就慢慢出現問題, 最終要提早退休 --- 所以佢雖然並唔老, 但已經離開工作好耐好耐囉.

精神病唔止過早咁將佢帶離佢嘅工作崗位, 亦都毁碎咗佢嘅家庭, 佢要長期食藥, 並且入住特別嘅宿舍. 不過佢有J呢位前同事兼好友真係幾幸運. J放假嘅時候好多時都會去宿舍領佢出嚟, 過下正常人嘅生活.

曾經學富五車, 才傾八斗嘅E先生, 依家完全冇辦法用佢個腦, 廿載寒窗, 不過係一夢黃粱.

家兄每次都話最擔心我一個人走咗去咁遠, 冇個照應. 佢好似唔記得咗我係成年人. 血係真嘅濃於水, 家人嘅感覺係永遠嘅.

但願來世我依然生長番喺呢個家庭.

啱啱同家兄傾完電話, 屋企個個平安, 好開心, 好放心.